第33章 三喜临门
“圉儿，这几日你父王心情不佳，你就不要只顾着出去玩，安心地待在宫中，有机会陪大王聊聊天，将新学到的东西展示给大王。”田氏叫住准备出门的儿子，嘱咐道。
魏圉面有难色。昨日他和无忌约好一起出宫，现在母后突然不让他出去，这可如何是好？实际上他倒不是因为答应无忌却又做不到，而是因为不能出宫了。“母后，您就让儿臣出去嘛，儿臣一定在父王结束朝会之前赶回来。”他一边撒娇，一边许下诺言。
“不行！”田王后竖起眉头，瞪着眼睛，严厉地盯着儿子。紧接着，她软下来，换了一副温柔的腔调。“圉儿，近来秦人来犯，战事不顺，大臣们各抒己见，没有统一的建议，大王甚是烦闷，总是早早散朝回宫。若是你能在宫中迎着大王，或许大王的心情会好些。”
魏圉扭头朝门口望了一眼，艰难地转身，坐回案几旁边。
“圉儿，最近你吃过早饭就匆匆出去，可是去找无忌了？”田王后为儿子端来一盃清水，悄悄地观察儿子。
“是啊。”魏圉没有察觉到隐藏在母亲平淡语调后面的试探，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。
“你喝口水，天气酷热，一定要多喝水。”田王后亲自端着杯盏送到儿子手里。“你们常去那里玩？母后听人说子汐给无忌许多钱币，让他带在身上。可有此事？”她看到儿子的脸上闪过不以为意的神色，接着问道：“要不要母后也给你些钱币？”
“不用，”魏圉不情愿地喝了口水，抬手擦了擦嘴。“庶母给的钱够花。”
田王后干笑一声，心底翻腾着说不清的的滋味，有点苦，有点涩。她不想在儿子面前露出嫉妒之情，自知从儿子嘴里打听不出他们究竟去哪里玩耍，便转移了话题。“圉儿，你喜欢跟无忌弟弟一起玩吗？他对你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如何？”
他放下青铜盃，转向母亲，看到母亲的脸一如往常的祥和平静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。“母后，儿臣并不是太喜欢跟无忌一起玩耍，因为他太小了。可是儿臣不和他玩，又能和谁玩？偌大的王宫，除了宫女、寺人，就是戴甲武士。他们一个个见到儿臣都毕恭毕敬的，大气都不敢出，一点意思都没有。”他忽然叹了口气，脸上显出一丝若隐若无的惆怅。“儿臣每日诵读典籍，为的只是让父王夸奖儿臣。实际上儿臣并不是很喜欢那些枯燥难懂的文字，更喜欢到处游玩，像只小鸟似的无拘无束，自由自在。”
儿子说出心里话，田王后的心却凉了。圉儿的想法太危险了，他不读书，不在大王面前表现出敏而好学，万一大王觉得他不堪大任，将来王位说不定就落到无忌身上了！大王可是一向喜欢子汐和无忌的啊！不，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！她想发作，狠狠地骂儿子一顿。但转念一想，只一味地训斥儿子，或许会适得其反。
“圉儿，小鸟固然可以自由翱翔在蓝天之下，却未必避得开猎人的弓箭和飞石，未必躲得过雄鹰的利爪和尖喙。只有成为一国君王，一方霸主，才能完全主宰自己的命运，”还能主宰别人的命运，“才能享受真正的自由。而若想承继魏国的王位，你必须熟读典籍，具备治国理政之能，唯有此大王才会将王位传给你。到那个时候，天下又有谁能阻止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？圉儿，现在自然是苦了些，却能换来将来的逍遥自在。等大王过来，母后打算请大王为你找位师傅，专门教授你。”儿子没有变得不耐烦，田王后心中一喜。“母后向你保证，一定为你找一位有才华的师傅。如此一来，你不仅学得轻松，而且不会感到无趣。圉儿，你说好不好？”
田王后的心提到嗓子眼，只要儿子不开口答应，这件事就存在变故。魏圉的眼珠左右摇晃，就像两颗在凹地里滚来滚去的石头。最后他皱起眉头，石头便不再动了。“母后，儿臣同意您的提议。”
田王后喜出望外，抵在嗓子眼的心脏差点跳出来。“圉儿，再喝点水，母后这就命人做你最爱吃的甜食蜜饯。”
听到食物，魏圉立刻笑出声来。
“什么事情让你笑得嘴嘴巴都咧到脑后了？”魏王忽然出现在房间里，不无揶揄地问魏圉。他一肚子火，大儿子却像个没事儿人似的，快活地笑着，这让他颇为不悦。
田王后朝魏圉使了个眼色，后者马上收敛笑容，向父亲恭敬地行礼。“儿臣拜见父王。”
儿子快赶上一个大人了，可他终究还是个孩子。魏王猛然觉得自己方才太小气，竟迁怒于一个孩子。心有愧疚，语气便缓和下来。“圉儿，快些起来。这些日子寡人忙于朝政，都不记得上次看见你是什么时候了。快点儿起来，让寡人好好瞧瞧。嗯，王后，我们的圉儿又长高了，更壮实了。”
“大王有所不知，圉儿成长的可不仅是身体，”田王后的手指在她的头上轻轻点了点，“他这里的变化才叫惊人呢。”
“哦？”魏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，装作没有听懂田王后的意思。“王后欺我，圉儿的脑袋哪里有什么变化？哈哈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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